別鬧了，費曼先生！：科學頑童的故事——讀書筆記

費曼作為近代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，在理論物理領域做出了巨大貢獻。不只如此，這位科學頑童還常常「不務正業」，有時搞點藝術畫作，有時又會看到他在台上打鼓演奏。三不五時，你還會在上空酒吧裡面，看到這位物理學家流連忘返的身影。又好像每隔一段時間，他就多了一個新技能，並且總是玩得有聲有色。像這樣子的人物，我們往往會很好奇他是怎麼成為「費曼」的，並且想要一窺他的生活，而《別鬧了，費曼先生！》便有機會滿足廣大讀者的好奇心。

《別鬧了，費曼先生！》是一本半自傳小說，由費曼本人口述故事，好友雷夫・雷頓編輯整理而成。為什麼說是一本「半自傳」小說呢？簡而言之，傳統的自傳有嚴格的時間順序，從自己的出生、童年、求學、事業，最後到晚年，這樣系統性的回顧一生。但是《別鬧了，費曼先生！》不遵守這種框架，我們可以抓到整本書大抵上還是有一條模糊的「從小到大」的主軸脈絡，但也有很多時候，故事之間的時間序是跳來跳去的（導致我讀完這本書時，有一種戛然而止的感覺。很鬧，就像費曼先生本人一樣）。接著是內容，自傳往往更側重事實的紀錄，可是在這本書中，故事中的事實，其實更多是為了服務「費曼精神」。

什麼是「費曼精神」呢？縱觀這本書，我們像走迷宮似的窺探了費曼從童年到晚年的一生，有一個強烈的訊號一直埋藏在字裡行間，句句不提，卻又句句不離——那就是：對生命充滿熱情，並且忠於自我。我們每個人走過自己的一生，都有很多故事，但是這些故事未必有趣。而費曼對生命的熱情，就體現在他一路走來，所經歷的那些趣事——從童年玩福特線圈差點把家裡給燒了，到後來變成一個頭頂諾貝爾獎光環的物理學大師，竟然到處去研究偽科學，這老兄始終如一。

說起始終如一，我想到摩根．豪瑟的《一如既往》。《一如既往》中，有一篇章節討論「瘋狂的心智」，副標題寫道：「會用你喜歡的獨特觀點來看世界的人，也會用你不喜歡的獨特觀點來看世界」。並且在章節的最後，摩根．豪瑟是這麼總結的：「對於別人的人生，你只能選擇要或不要（意思如果你想過別人的人生，不能只看到好的一面，而忽視不好的一面。只能全部接受或全部否定）。而要或不要，力量同等強大。只不過在尋找模範時，一定要仔細辨別你看到的是哪一邊」。就像賈伯斯既是天才，也是怪物老闆——費曼雖忠於自我，對自己真誠，卻也做出很多充滿爭議與批評的事情，比如拜師 bartender 怎麼拐女生上床，在很多人眼中，他是個渾球。

換句話說，很多時候我們欣賞一些不被社會各種框架綁縛的人，欣賞他們達成的成就，甚至嚮往成為他們——這種嚮往是值得再三反思的。事情往往一體兩面，一個人擁有的優點，從反面來看往往會變成缺陷。一個人不被各種框架綁縛，雖然可以突破思考限制，卻也很可能做出突破社會道德底線的事。找尋一個模範時，必須同時接受正反兩面，否則會變成盲目的崇拜，崇拜著這個世界不存在的英雄形象。

這位科學頑童雖然有時無禮傲慢、自負又機車。他不迷信權威、實事求是，以及追根究底的精神，為他對物理學的偉大貢獻奠定了深厚的基礎。看起來他做學問的動機，很多時候出於一股純粹的好奇心，而不是其背後潛在的利益。這些特質讓他有異於常人的魅力，我深受吸引。

我想到柴契爾夫人說過：「注意你的想法，因為想法會成為言詞；注意你的言詞，因為言詞會成為行為；注意你的行為，因為行為會成為習慣；注意你的習慣，因為習慣會成為性格；注意你的性格，因為性格會決定你的命運。我們的想法，決定我們成為什麼樣的人。」無獨有偶，前陣子才讀完《Secrets of the Millionaire Mind》，裡面提到 "Your outer world reflects your inner world; change your inner world and your outer world will change"。回頭再看看費曼，我想，這些卓越的成就背後，大概也有一顆強大堅韌的心智，驅使著他持續往前吧？願我們被這些故事渲染，砥礪前行，有一天也點燃自己的生命之火，再去感動別人。